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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第 5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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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一天。

奚泠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林景星,看着他从办公室走出来,目光又跟着他移到会议室,再一点点来到她的眼前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

林景星问她。

奚泠泠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说没事,但是险而又险地在说出刹那止住话头,她眨了眨眼,直白问他:“你知道汀兰基金会吗?”

说完后,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果不其然,他的脸色沉了下来,仿佛听见了一个灾难性的消息,奚泠泠心里一紧,这果然是他的雷区。

“对不起,我多嘴了。”

她立刻道歉,态度良好。

林景星确实有些意外,但并没有发火,他神情沉凝,不是怒气冲冲的模样,清醒理智:“是谁联系了你?”

“我的一个学姐。”

“你让她来见我。”

“诶?”

奚泠泠惊讶,没想到他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,汀兰基金会到底是谁创办的,又是如何运作的,她一概不知。

其实她昨天晚上回去就搜索栏汀兰基金会,可惜信息寥寥,没什么活动报道,看来是他们内部流传的组织,并没有大肆报道。

虽然林景星并没有生气,但明显他的情绪不高,兴致缺缺,眉眼低垂,满脸郁色,奚泠泠抿唇,并不扭捏:“是我做错了吗,擅自替别人冒犯了你。”

她向来有话直说,弄不来弯弯绕绕那一套,让他不高兴,她心里也跟着低落起来,她不知内情,不应该莽撞行事,该说是和他走的太近了,所以不由自主地侵犯了他的领域,变得没礼貌起来。

在不知不觉中,她竟然失去了对他的小心翼翼,变得随心所欲起来,此时她猛然惊醒,已至危险的悬崖边缘,即将在得意忘形之下摔个支离玻碎,如她过往二十年的每一种感情般潦草收场,黯然褪色。

她不受控制地把事情往最坏处想。

“奚泠泠,这件事让我很不高兴。”他话音一转,说:“但是你让我很高兴,尤其是这样的态度,我很满意,所以没关系。”

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仅仅是出于关心,而不是别有用心。

那颗摇摇欲坠的心终究得以平稳落地。

没有被误解,这让她小小地雀跃了下,奚泠泠咬咬唇,小声说:“那好吧。”

她躲闪着他的视线,一双清澈的眼瞳流转着,莹润灵动,点滴悦色细碎地闪烁着,如星星碰撞,跃出闪亮俏皮的光芒,摒弃所有杂质,只余下最纯粹的温柔。

林景星指尖微动,看着这样忽闪的眼睛,冲动迸发而出,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要立刻上前,将这双动人心魄的眼神私藏起来,严严实实地盖在怀里,让这一片小小的世界只在他的心里绽放。

“那我联系她啦,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

他及时回神,语气冷淡:“现在。”

“啊?”

这么赶。

“我只有今天有时间,过时不候。”

“好。”

奚泠泠一边发消息一边偷偷觑他,他抱臂站在前台,身形高大,自上而下地俯视着,眼神锐利,压迫感十足。

不像是商谈,倒像是迫不及待地去找茬了。

奚泠泠抖了抖,甩出这个离奇的想法,他还是很有素养的,不会乱动手打人,起码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林景星动手。

那头王曼很快回复,反应迅速,她当机立断推掉其他邀约,牢牢地抓住了机会:“那就今晚七点半,清和轩。”

林景星凑过来,明目张胆地看她聊天,奚泠泠捏着手机,悄悄熄屏,心想还好没和王曼说什么话,更没有提到他一个字。

“林总,需要我一起去吗?”

林景星挑眉:“不用。”

“好吧,那您注意安全,早点回家。”

正好她也不想去,于是奚泠泠客气地叮嘱了一声。

“你不来接我吗?”

“唔……”奚泠泠大脑宕机,想了又想,说:“骑小电动车?”

“如果你开车,那辆迈巴赫给你开。”

奚泠泠满脸笑容,阴阳怪气:“谢谢林总,但我并不是很想开呢。”

林景星惋惜:“那好吧。”

“不过我可以请林总坐价值千万的超大豪车。”

“什么车?”

林景星戏谑问她,静等下文。

“地铁。”

奚泠泠微笑,她可是抢到过早高峰地铁的座位的,怎么不算豪华呢。

“呵——”

林景星闷笑两声,说:“那可真是太谢谢奚小姐了。”

“林总不用客气。”

清和轩。

王曼焦急地坐在包间里,她也没想到林景星这么爽快,这让她很意外,看来他真的如传闻中一样,格外在意汀兰基金会,毕竟是和自己母亲相关的基金会,对他来说意义非凡。

半小时后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包间门应声而开,走进来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,黑衬衫微解,姿态傲慢,没等她开口打招呼,林景星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,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双腿交叠,目光如炬,第一句话便是审问。

“谁派你来的?”

他语气刻薄,审视地上下打量她,最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钉在她的脸上,不放过她的每一分表情。

王曼浑身一紧,她屏住呼吸,在这巨大的压迫感下不敢轻举妄动,她有预感,倘若她胆敢口出不逊,亦或是敷衍恭维,他将会毫不留情地暴起发作,而这后果,是她决不能承担的。

她不是为了得罪他才约见的。

“林总,我是王曼,我父亲是王清郁,就任学院委员会,目前发表几十篇论文,创办多次画展,参与数次大小文化展,月前我们家偶然收到一副作品,名为《春桃》,作者为徐丽春,桐城人,与您母亲曾是同学。”

王曼斟酌着用词,小心翼翼地说着,她拿出一小副作品,同时还有数页手札,东西都很老旧了,纸张上遍布折痕,发黄破损,外头裱了一层,以作保护。

“喀——”

她站起身,轻轻放下东西。

“据我所知,徐姨和章夫人交情要好,认识多年,曾经是同桌,这幅画经过章夫人指点帮助,方得以获奖,而这几页是教材笔记,为章夫人亲笔所书,徐姨总是念着章夫人,情谊深厚,若不是年纪大了,今日也会来桐城,以叙情谊。”

林景星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札,上面满是细密的字迹,碍于空间有限,字体偏小,却是标准隽秀的钢笔字,板板正正,笔锋有力。

字迹不多,其中还混着另一人的字迹,但他毫不费力地认出了属于章夫人的字,至于另外一幅画,他没有细看,那幅画完全地出自另一人的手。

在他查阅的时候,王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,语气轻缓,唯恐惊扰了他,娓娓道来:“我听闻您母亲章夫人学的是音乐专业,但后自学了美术大专,毕业后分配去了小学任教,教书育人,一丝不苟,作风严厉,高风亮节,在艺术方面成果颇多,兼具音乐与美术,才华横溢,多幅作品荣获市级、县级荣誉,多次登上当地文化展,传播知识文化。”

在那个年代,能上中专已是不易,同时她紧跟时代,自考大专,提高学历,在工作上勤勤恳恳,从不敷衍,凡事竭尽全力,事事争先,可是这么好强的人却放弃了工作,放弃了她的人生。

“喀——”

林景星放下手札,眸色深沉,他家里的事并不是秘密,但这些东西绝对是费了一番功夫的,他静待后文,王清郁到底要什么。

“章夫人是极其优秀的人,工作上无可指摘,后面为了您父亲的事业毅然决然辞去工作,转去工地风餐露宿,也是有着非凡的决心,凡是相识的人,提起您母亲,皆是赞不绝口,雷厉风行,魄力惊人。”

王曼觑他一眼,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,她夸了这么半天,也是时候该切入正题了,于是她话头更转,提起了她父亲。

“我父亲也是老师,从小家教严厉,我时常见他备课至深夜,为了论文成果殚精竭虑,名下学生多次拜访,他不辞辛劳,加以指点,听闻此事后,十分动容,屡次叮嘱我务必把东西送给林总。”

林景星抬眼看她,意味不明地“呵”了声,王曼表情险些没挂住,但她撑住了,勉强道:“我父亲也想加入汀兰基金会,为艺术慈善添砖加瓦,希望广大学子们勤恳好学,创造出更多优秀的作品,发扬传统文化。”

“王小姐,你找错人了。”

在她说完的下一秒,林景星立刻拒绝,他冷着脸,将东西退还,神色坚决,不容置喙。

王曼当即急切道:“王家只是想助一臂之力,和恒川同舟共济。”

“汀兰基金会是我哥全权负责的,不是我。”

林景星站起身,这个话题已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,不得不说,这些东西是还不错,但是他并不需要,王家高估了他对于母亲的“眷恋”。

事实上,他应该“恨”她。

对他而言,母亲章雪是疯狂的,歇斯底里的,她会在家打砸一切东西,不停咒骂不归家的父亲,自他小学起,她就彻底地变了一个人,时常掐着他的脖子愤怒后悔。

“如果不是生了你。”

这是他听过最多的话,至于那架钢琴,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弹过了,而那些传说中的荣誉,早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放火时便烧的干干净净了,只余下焦黑熏人的气息。

“王小姐,你不应该来找我。”

真正活在那位女强人章老师的光芒下的人,是林惟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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