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内灯影暗淡,暧昧气氛隐现,无声叫嚣着两颗碰撞的心。
纪珂珀最擅长伪装,一双坦荡的眼睛,睫毛忽闪,一直仰视面前的男人。
狄澍青做不到她那样,眼若含情却也露怯,他尝试看透她,想象她能坚持到多久。
无声较量,再见后的现在上演。
狄澍青先开口,试探她,“纪小姐,这是准备回来当我的妻子?”
他不相信她无缘无故来找自己,基于前车之鉴,他上了两次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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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巧不巧,狄澍青和纪珂珀第一次见面同样是在一家民宿,当天下着毛毛细雨,他俩陌路人坐在一起,犹如困在森林的野兽,无法施展各自。
纪珂珀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位陌生男人一见钟情,但后来应付家里相亲时,脑海无意闪过自己的标准,起码得是他那样的类型吧。
那段时间,生意说得过去,狄澍青给自己放了几天假,实则探探敌情无可知。
他俩都是旅客,房间挨在一块。
纪珂珀只记得后面的雨越下越大,她的胆子随之而来地变大。
狄澍青对人家的印象保留在点头问好的阶段,如果以后回想起这趟旅程,他第一个居然会想到那个女人,因为她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深刻。
他俩相处模式可称得上突飞猛进,前期平淡无奇,平静如水,然而因为一件小事,扯到一起。
停电等待维修的这段时间,纪珂珀早在报告试睡体验那一栏,写好理由,称有待改进。
狄澍青不慌不忙,凭着经验,找到应急照明装置,来往过道亮了小灯。
他将将路过隔壁,却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,黑暗中探出一个脑袋,长发遮眼。
纪珂珀不是故意,停电后,头发没吹干,头绳不知所踪,摸着黑打开门,说实话看不清眼前的人,以为是服务员。
“帮帮我。”
狄澍青想着她是邻居,好人做到底。
“怎么做?”
纪珂珀拉起他的衣角带到房间,狄澍青觉得手上的触感湿漉漉的,像在滴水。
“我头绳找不着,你能帮我看看应急灯在哪吗?”
每个房间即使装修迥异,最基础的应急装置大差不离,狄澍青三五下找到开关,但没立刻按下。
他就看着眼前人僵坐不动,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。
“你怕黑?”狄澍青调节气氛。
纪珂珀以为服务周到,她摇摇头,“多黑都行,就鬼不行,我害怕。”
狄澍青没告诉她,刚才他误以为人家是个女鬼,只安慰道,“哦,别怕。”
他靠近她,想着开灯后,不是头发凌乱。
他愈发猜测自己的想法,指尖碰到她的手腕,点了点,果然没丢。
纪珂珀倒像是惊慌的兔子,一甩手,啪的一声落在对方脸上,黑暗里唯有耳朵最敏感。
由于大幅度挥手,她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头绳,立即缩回手,“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狄澍青知道女性安全意识强,可从没见过更没被人当成防卫对象,他转身摸到应急装置,按下时说,“是我逾矩,抱歉。”
纪珂珀随手扎发,眼前一亮,居然看见的是他,她又想说道歉的话。
此后的几天,纪珂珀时不时找他,要么问好,要么道歉。
狄澍青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—
眼下情景相似,只不过他俩早已是夫妻关系。
纪珂珀看不清他在想什么,抬手拎起一张纸,神情自若道,“不瞒你说,狄先生,将将吓着我的宝宝了。”
她递出去,狄澍青接过纸,拉开距离。
说是一张纸,其实折了又折,摸不清新旧,同样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狄澍青知她巧舌如簧,走到开关前面,单手开灯。
开了灯没等视线缓冲,他看见沙发上的女人朝他走来。
一步两步,只剩半步距离,感受到彼此的存在。
短短三个月,他没变,她亦是如此。
狄澍青刚打算看向纸上的内容,便被无情地拒之门外,她顺势推了他一把,隔着一扇门。
他低头注视攥在手里的单子,无奈发笑。
他以为的同样不是她想做的,这点他俩倒是同频。
纸上的内容简单,就三个大字,胆小鬼。
他没再敲门,而是径直下楼。
何佟乐和穆晓珺刚准备下班,却看见老板停下脚步,面前摆着垃圾桶。
小前台刚要汇报,却看见老板将一张A4纸揉成团二话不说扔进垃圾桶,面不改色。
“老板,有人说你是胆小鬼诶。”
穆晓珺没搭话,看老板那表情不太妙,拉了拉何佟乐,示意不要继续。
何佟乐刚把差评的内容转述出来,没瞧见老板面上无光。
狄澍青低头看了一眼纸团,心里又想着刚才败下阵的模样,一时间走了神。
人尽皆知,而变得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