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忠实的伙伴,古青言从未见过这般驾驭战马的。走近了一瞧,她顿时明白了原委。
那马不是寻常未开智的战马,而且有灵智,甚至可以化人形的马妖!
古青言心神一震,就这愣神的片刻功夫,那马蹄便直直朝她身上踏来!
胳膊被重重地扯了一下,她往后跌了几步,贴上一个有温度的身躯。
“啪”马鞭抽开皮肉的声音落在古青言心头,心揪了起来,嘴巴也跟着打颤:“隐怀,你……”
睿安的手捂住了她的唇,他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出,不让旁人看清他的模样。
马鞭沾了血,握着它的男人视线在睿安身上停留了几瞬,皱起了眉。
古青言感受到揽着她的胳膊紧绷着,用力到微微发颤,却一动也不动。
“统领,吉时快到了,怎么不走了?”马鞭男子身后的人提醒道。
那人似乎真的有急事。古青言看到他身后跟了浩浩荡荡的一队人,每匹马上都满载着东西。那些东西都用上好的红绸或包裹或装饰着。尤其是为首的马鞭男子,他的马后拖了两只雁妖,奄奄一息,但还没完全断气,被打扮成聘雁的样子。
马蹄声终于远去了。
睿安从古青言的肩窝处抬起头来,嘴唇都有些发白。
“你是不是受伤了?”古青言转到他身后去看他的伤。宽厚的脊背上,两道醒目的血痕几乎见骨,在素白的衣衫上分外瞩目。
“你怎么不躲啊?”她的眼睛里,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。
睿安笑了笑:“若是这一鞭打不中,他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古青言抿了抿唇,没有问睿安为何会对那人如此了解,而是道:“找个地方我给你上点药吧。”
那一行人匆匆一过便将街上搅的人仰马翻,古青言再回过头时,甄青竹他们已经被人流冲散了。古青言只好自己先找了一家客栈,帮睿安将沾了血的衣裳褪了下来。
方才在街上被这人挡了视线,没能看清那位衣衫半褪的花妖。如今倒是一报还一报,光裸着上身的玉妖就垂着头,安安静静地坐在眼前。
不过古青言却是没什么心思了,她从穹银袋里翻出最好的伤药,用指尖沾了一点擦在睿安的伤口上。
她一边擦药,一边小心观察着睿安的神色,生怕弄疼了他。
可这怎么会不痛呢?
眼前人神色却没太多变化,只是眉心微蹙了蹙,薄唇抿得更紧了些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低声说,“若我没有走神,你也不会为了救我受伤。”
上好了药,睿安把新换的干净里衣拢到肩头,手指就因为古青言的话而顿住:“这分明是行凶者的错,做什么要揽到自己身上?”
这人的神色温柔极了。古青言被这样温柔的眼神注视着,才恍然间觉出些不好意思来。她伸手帮睿安拢了拢还没穿好的里衣,又觉得这举动不妥,退后了几步转过身去:“你快把衣服穿上吧,别着凉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笑,接着是悉悉碎碎穿衣服的声音,悉碎了好半天都没有消停。
直到清润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方才听店家说今夜城中有灯会,可要一起去逛逛?”
“你不用养伤的吗?”古青言转过头问他。
“一点小伤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看到古青言一脸不赞同的样子,睿安无奈笑笑,转了话锋,“再说了,我们得去跟甄姑娘他们汇合啊。”
“好吧。”
古青言思量再三,勉强同意,小心翼翼地扶着睿安出门。
睿安也没再拒绝,顺着她的动作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。
城中果然已经挂起了灯笼,华彩高照,灯火璀璨。走在街上的男男女女都提着一盏景致的灯笼,两两成对的并肩走着,看起来十分和谐恩爱。
但古青言看着这些人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嗯,自从她回到妖界,就没有一天不觉得这世界怪怪的。
“这些人不是寻常百姓。”睿安也买了一盏灯,含羞草形状的,递到了古青言手里,“如果我猜的不错,应当是那位百胜王命人假扮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古青言接过灯笼,有些欣喜,拿在手里一遍又一遍地瞧。
“这座城连入城的过路费都要二两金子,寻常百姓哪里会到这里来做生意,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参加什么灯会?”睿安轻声答道。
古青言一听,也觉得有理。她想了想,又问:“今日又不逢年节,这百胜王为何要在城中办这一场灯会?”
这回不待睿安回答,卖灯的摊贩便插嘴道:“这你都不知道?今日百胜王在良玉台设宴,向花将军下聘。这场灯会正是为了庆祝此事。”